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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東瑞得獎長篇《落番長歌》選載之一)

发表时间:2017-12-27 20:13:44   【東瑞瑞芬】   <回到首页>   手机阅读文章

                       悲

              (東瑞得獎長篇《落番長歌》選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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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本人十一萬字的長篇小說《落番長歌》競逐2017年度第十四屆浯島文學獎,獲得優等獎,是繼長篇《風雨甲政第》獲2016年第十三屆浯島文學獎之後又一次獲獎。全書十五章加“尾聲”。其內容大意是:以金門人富臨落番和紮根南洋為線,書寫了兩個家庭五位男女從三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末長達半個多世紀以來的艱辛拼搏和愛情婚姻,反映了因戰爭而長期分居兩岸、海外三地的悲情,描述了大時代裏小人物無奈命運的可哀和對和平生活的渴望。情節豐富曲折,人物鮮明凸顯,筆觸細緻優美。(2017.2月-5月完成)

       東瑞的博客,將選載其中有代表性的章節,以饗讀者。

       本章為第八章《悲喜》,描述日本投降後,主角黃福臨在南洋山埠思念妻子巧女過度,錯將二叔的養女、美麗純樸的妮娜當巧女的情形,兩人也因此情愫漸生的片斷。

 

 

       三年以後。   

       歲月,如被命運的魔手玩弄和操控的陀螺,急速地運轉。

       日子,又像水流一樣,緩慢地流動,尤其是想念親人的時候,會覺得何等漫長,度日如年;當我們照鏡子的時候,額頭上皺紋雖然是那麼少,那麼細,還是讓人驚歎,時間果然是鐵面無情的法官,對誰都不寬容,在你渾然不覺的時候,在你的面容上留下一些紀念品或印記。

       誰會想到,戰火也燒到了南洋?

       誰會想到,日寇最終也有那樣的舉手投降的一天?

       太平洋戰爭在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爆發,日本兵也在那一天將魔手伸向鼓浪嶼,與歐美國家撕破了臉面。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香港淪陷。一九四二年三月印尼被佔領。

       最初,山埠一片驚慌,小市民有的逃難的逃難,躲到深山老林去,有的搭船逃到其他城市去,慢慢發現逃無可逃,到處都是耀武揚威的日本兵,反而安靜下來,沒那麼恐慌了!他們陸陸續續下了山,回到了家。學校的中小學生度過了被強迫學日語的日子,富臨也和二叔二嬸 度過了被日本兵不時來喝“免費咖啡”“免費烤麵包”的擔驚受怕的時期。那一段時期,日本人需要花姑娘泄欲,山埠的華巫少女,都在家裏躲藏得嚴嚴密密,連二嬸這樣年紀一大把、但風韻猶存的老婦,也不敢麻痹大意,生怕那些日本兵獸性發作起來,嫩老不分,一律吞噬。

       好不容易迎來了日本投降的一九四五年,也就是民國三十四年。

      富臨就等這一天,他好回鄉,與巧女團圓,索性把她和阿母接出來。

                               ×   ×   ×   ×   ×

       那一年金門還算平靜。

       但日寇在那三年裏,也做了不少壞事,不聽話的殺死;強迫鄉親種植罌粟花,為販賣鴉片提供來源,他們收買加工。巧女一家都被分派了任務。日偽成立了所謂的“維持會”,屬下的“鴉片科”專門負責有關事宜;在廈門設立“公賣局”總管其事。還有,他們強征民工,修築金門機場·····日寇在知道大勢已去的一九四五年六月三十日,還強征馬夫,從同安渡頭出發,企圖突圍,盟軍飛機不管三七二十一加以掃射,許多金門馬夫死在途中。

       日本兵佔領金門八年,縣政府都他遷,老百姓忍辱負重,默吞熱淚,日本兵以可恥投降告終。民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

      一九四五年,巧女一家也盼到了出頭的一日。

      巧女也在等這一天,等富臨回家團圓。

                                  ×   ×   ×    ×   ×

       想不到你們也有今天!福運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這一天,他列隊在日本降兵後面,走在廈門大街上,看到街兩邊歡呼的市民。

       這一天,和國軍大部隊被派往廈門接受日寇投降的時候,不禁想起了七年前在守衛廈門時受重傷、撤退到雲頂山的恥辱。這些年來輾轉到其他山區、縣城,與遊擊隊多次合作,成功地襲擊和打擊了日軍的氣焰,消耗了他們的實力。他雖然經歷了大大小小幾十次的戰役,也受了好幾次傷,幸虧大命不死,活到現在,親眼看到日本兵的失敗和投降。

      七年了,和巧璿的分離也不禁又七年了。一夜夫妻,七年離散,可恨的不是別人,就是前面這些棄械投降的日本鬼子!

      他沉浸在和老婆歡聚的情景裏,突然,聽到了街旁看熱鬧的人當中,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嚇了一跳,心想,那會是誰呀?轉頭看去,還沒找到那人,說時慢,那時快,整個人已經被那人抱住,左肩被捶了一拳。

       啊!福運大叫了一聲,痛死我了!

       那人放開他,福運一看,這不是小舅子聰元又是誰?

       姐夫!

       聰元!

       小舅聰元說,姐夫!真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裏有傷!什麼時候掛的彩?

       福運說,好多年了,七年前我們戰敗那年啊。

       聰元說,那麼久了還痛啊?日本鬼真該死!

       福運說,平時倒沒什麼,就是下雨、天氣潮濕的時候就會隱隱作疼!

       聰元說,其實我都聽說了,你參加國軍,就不知道是編在哪個隊?我在地方的遊擊縱隊裏,也好幾年了,不久就會改編為解放軍。我們一起抗日打日本鬼,我以為我們總有一天可以碰見,沒想到那麼多年了,一直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一直陰差陽錯,竟然無緣相見!

       福運說,我也知道你後來也離開金門參加抗日,但一直聯絡不上,沒想到會在今天遇見!

       聰元問,有我姐的消息嗎?

       福運道,就是沒有,我正想問你啊!

       聰元說,應該還好吧!日本人投降了,我們應該可以回家一趟了!

       福運道,我們國土那麼大,勝利了,共產黨和國民黨開始在爭這個天下,如果打起來,我們老百姓想要安寧也就不可能了。

      聰元說,希望和平的日子快快到來,戰爭打得那麼久,大家都感到累了啊。

       福運說,我們會有機會再見的,我們就相約見面時一起回金門老家吧!你們縱隊會在哪里駐紮呢?

      聰元說,還不知道。今天還不知道明天的事,臨時決定的事是經常有的!

      福運說,那好,我們看來就駐紮在廈門了!

      聰元說,好的!姐夫,姐夫你快走,快走,你看,你們的隊伍走得那麼遠了!

                                 ×   ×   ×   ×   × 

       山埠。二叔糕丕店裏。

       日本投降後兩年,歷史老人的雙腳走到了民國三十六年,也就是一九四七年年底。

       二叔身體不好,多時沒出來主持店務了。二嬸為照顧他,也很少在糕丕店露面。本來所謂店屋,下店上屋,或者是前店後屋,二叔二嬸原先也住在糕丕店的二樓,方便照顧和處理糕丕店的日常運作,但人病了,想好好休息,免得太操心,就搬到過去的老家住。那個比較偏遠的舊時老家在山埠的郊區,一個椰林深處、面海、環境清幽、風景優美的地方,也比較少人家。搬到市區後,那裏就用鎖鎖住。屋子全是木板構築,小而舒適。幾個店鋪的男女工在二叔二嬸搬進去前,打掃了一次。

       早晨,二叔在二嬸的陪同下,搬進去了。從少女時代就在他們家幫忙的妮娜也過去幫忙收拾屋裏。妮娜就按照主人每天清晨都要喝一杯咖啡的習慣,煮了咖啡,端出兩杯,擺在客廳沙發小幾上,又將二叔喜歡吃的沒有甜味的方形餅乾整罐取出來。

       二叔見妮娜要回糕丕店幫忙去了,喚住她。妮娜看到主人似有什麼心事,駐足腳步,回轉身,站在他跟前約二米遠的地方,望著坐在沙發上的他。

       二叔說,我年紀已經老邁了,近來漸漸感到疲勞,糕丕店的業務,無法操心太多了。我們店,妳做得最久,也算是最熟手的一位了,何況,還是我們的半個女兒!我總有不在人世的一天,妳要多幫忙富臨。尤其是他老家像在天邊那麼遠,一個人生病什麼的,他的生活起居就沒人管,妳有空也幫點忙,照顧他。

       妮娜一邊聽,一邊不斷地點頭,連聲說,好的,好的。

       二嬸眼睛含著淚,不斷用手帕抹拭。

       二叔又說,富臨一個人落番,我們又沒子女,已經將他視為己出了,親得比自己的兒女還親。那麼一大攤糕丕店,我們也帶不走,都要交給他管理了。

       二叔說完,又問妮娜,妳明白我說的嗎?

       妮娜點點頭說,明白,明白。

       那我走了?妮娜問。

       好的。

       妮娜在回程時一路想,這個主人語重心長,欲言又止,好似有所暗示,他暗示些什麼呢?她冥思苦想,就是無法想出一個所以然。不過,想一想這個黃家,對自己實在不薄,要不然她也不會做了十幾年,做了那麼久。

       妮娜回到糕丕店,看到富臨正在大忙,就馬上趨前幫忙洗碗刷杯。店裏坐滿了喝咖啡談天的人。富臨站在廚房沖制咖啡,幾個工人有的在烤麵包,有的在一側將烤好的麵包取出,擺放在一個大盤裏,然後由一個女工用刀兒在大罐牛油裏挖牛油在上面抹,又在上面撒一些白砂糖;也有的顧客喜歡椰子做的甜醬,囑咐女工抹椰醬。大家忙了好一陣。有好幾個食客走了,富臨去收錢,妮娜收拾杯碟、抹臺面。幾個工人都各自忙去了。妮娜猶站著洗最後的碟杯,背部對著正在坐著、靠牆打盹的富臨。平時早上起得很早的富臨沒有午睡的習慣,只是偶爾在空閒的時間內會打小盹。此時他徐徐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豐滿的臀部在他約兩米的地方頻頻搖曳,順著圍上紗籠的美麗臀部慢慢往上看,視線滑過那向內裏凹入的纖細腰肢,慢慢地移上去,就是斜斜柔柔的雙肩了。他一時看得癡了,覺得這樣苗條玲瓏的美好身材像極了妻子巧女的。這面前那麼近的女子究竟是誰?其實早就見面了,而且朝夕相處,但他小睡中,一時犯糊塗了。可能人這類動物,真有第七感吧?在洗杯碟的妮娜在這時就感覺到有一股熱熱的視線在她背部流覽,感覺到敏感,禁不住就回頭尋找那灼熱的目光,就馬上和富臨和善友好、淳樸無邪的視線接軌,好像聽到“哐啷”一聲,看到了電光火花在空間裏撞擊四濺,兩個人都不好意思地笑笑。妮娜的心思是,你在看我,別以為我不知道;富臨的思想意識是,是的,一定被你發現了。其實妳的身材真是不錯,有點像巧女。反正妳隔著一層紗籠,我欣賞一下,妳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吧。

      今天是中秋,糕丕店提早收市。店面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幾個當地原住民夥計在搬動座椅掃地,妮娜本來要去幫忙,富臨請她留下,妮娜本來要走出廚房,就駐足在靠近洗刷處,背靠洗盆,正面對著富臨。

       富臨問,我二叔今天早晨搬過去了吧?

       妮娜答,是的,二叔病了,身體很衰弱。

       富臨問,沒有什麼大礙吧?

       妮娜答,這我就不清楚,只是看上去,二叔情緒不大好。二嬸在一旁哭了。

      富臨啊了一聲,道,那我要去看他們了。

       富臨又問,我二叔還有說什麼嗎?

      妮娜道,他說以後就把這兩間糕丕店都交給臨哥了。

      富臨以前很少與妮娜兩人對話,印象中只有一兩次,她稱呼他“頭家”(老闆),當時富臨大驚,對她說千萬不可,千萬不可!“頭家”是他二叔,不是他。就按當地習慣,名字後面加“兄”或“哥”,因此這第一次的稱呼讓他感到萬分親切。

       富臨聽到二叔那一番類似“遺囑”的話語竟然對著一位女工妮娜說,一時感到不可思議。無數個問號在內心裏翻騰。

       啊?富臨望著她,多麼希望從妮娜那裏得到更多的訊息和解讀。

       富臨心有不甘,再反復問下去,妮娜很平靜地加了一句,黃老闆說,臨哥的老家很遠,希望我對您的生活起居多加照顧。

       富臨又是“哦”的一聲,癡癡地望著妮娜,目光慢慢無意識地在對她的身材欣賞起來。對他來說,這真是下意識的,正如一個人陷入一種懷想的時候,目光會在一幅牆的某一點或某一物件上停留,並無任何意義。只是妮娜被瞧得很不自然,雖然她明白,身上並沒有任何暴露之處,她的上衣是如此的密實。於是她只是笑笑地問,臨哥,您是否想起了在老家的太太了?

       富臨一笑,說,那也是吧!有十一年了!九年前我要回金門,哪里想到戰事爆發,我人滯留在廈門和鼓浪嶼好幾年。

       妮娜問,那是什麼時候?

       富臨說,一九三八年。說完,對妮娜的身世感起興趣了,他想到他落番那年,二叔的糕丕店就見到妮娜在幫忙了,不過那時她沒有太注意她罷了,也很少說話。

       富臨問,妳哪一年來黃老闆這裏做事呢?

       妮娜問,您二叔沒跟你提起我嗎?

       富臨說,沒有啊。

       妮娜說,我是孤女,從小就被我們達雅族一位遠親收養。可憐養父母也很窮,而您二叔當時還沒開糕丕店經常到甘哈河上游的森林裏和我們達雅族以物易物。我遠親見到二叔為人善良慈悲,就讓我跟了黃老闆夫婦,為他們做事,也就是讓他們收養吧,一直到現在。當年我大約只有八九歲吧!

       富臨對她說的“以物易物”一點都不陌生,他記起了,當年他剛剛落番,投靠二叔的時候,他還沒開設糕丕店,他不也曾經跟著二叔坐船到上游的達雅部落做生意嗎?不過,聽到她說“我們達雅族”一時好奇驚訝,於是問她:妳也是達雅族嗎?

       妮娜說,是啊!

       $L̪ԌE$L̪Ԍ悟道,難怪妳皮膚那麼白。

       妮娜被贊,似乎很高興,笑道:我白啊?

       富臨道,面孔還有點像我們華族,最初我以為妳是混血兒啊!

       妮娜笑道,是嗎?那也不奇怪,我們八百年前是一家啊。

       富臨佩服地看著她道,妳都知道啊!

原來,印尼當地就有那樣的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印尼的華族和印尼達雅族是同一家的。至於傳說的具體內容,他早就忘記了!

      ······談話至此,妮娜說,沒事的話我出外買點店裏要用的東西了。

       富臨說,好吧!這才驚覺,與妮娜談話,不覺已經是四點多光景,不但店裏沒有顧客了,連店裏的員工大掃除後、擺好桌凳,也陸陸續續走了。店內毫無人影,馬路上也很靜。每年的節日,山埠都會比平時寂靜,老半天沒有汽車行駛,行人也很寥寂,他內心也感到一陣寂寞,想起了在老家,巧女此刻究竟在做什麼呢?唉!能出來與我共同打天下多麼好啊!他突然想起了二叔,他剛剛搬到過去在郊區的老家,我應該過去看他和二嬸。

       富臨將那一條條的長條木板套進凹軌,關閉了店,也熄滅了電燈和風扇,從右邊的小門走出去,本來想雇輛三輪車載他,想到那地方都可以走得到,也就權當散步,慢慢走吧。

       到二叔的郊外木屋,可以沿著一條臨近大海的椰林小徑慢慢走去。那高矗入雲端椰子樹,令富臨想起了金門的矮矮的高粱。那不遠處白浪拍岸的大海令富臨想起了金門四面八方的大海。那小徑的乾淨令富臨想到了金門許多聚落老厝與老厝之間的乾淨的小巷。啊,遠遠看到了二叔那外面圍著竹籬笆的木屋了,看來那就是和金門古早味最濃的老厝最大的不同了!

       像是世外桃源似的,富臨覺得勞累了大半生的二叔能在這裏修養治病,那也真是不錯,可以說是一生修來的福了。富臨知道中秋佳節兩手空空探訪二叔不太好,雖然他知道二叔不是那種重視物質的人,但在南洋生活了那麼久,早就知道“禮節”這兩個字的必要和所包含的人情世故。於是,剛才路過水果攤時就順手買了蓮霧、香蕉和木瓜等幾種水果,裝在一個袋子帶上。

       正是中秋時分,二叔在房間裏的床鋪上躺著,二嬸正在喂他湯藥。見到侄子來,顯得十分高興,想要起身,二嬸和富臨慌忙將他按住。一會,有個人端了一杯咖啡走進來給富臨,富臨接過,一看,很覺意外,竟然又是妮娜。看來二叔病得不輕,平時在家裏已經有另外的女傭做他們的家務,妮娜只是做店面的事啊,最近幾乎天天來二叔的舊居幫忙。

       妮娜欲走出去,被二叔喚住:妮娜,多煮一個人的飯。富臨,今天是中秋節,你在此一條光棍的,就和我們一起過。家常便飯的,你就別客氣了!

       想想他們住在店屋樓上時也是一起吃的,富臨也不客氣,滿口答應。

       這個妮娜,真是能幹,什麼都會,不到一小時的功夫,五樣色香味不同的菜肴,冒著熱煙端出來了。二叔顫巍巍的、柱著拐杖走出來,二嬸則招呼著富臨在飯枱的一張椅子坐下。二嬸說,今天中秋,你二叔陪你喝點啤酒,不過,他身體不好,就少喝一點,你行就多喝吧。

       妮娜本來說,她等會才吃,但二叔二嬸也要她一起吃,她拗不過主人的懇切,也就在富臨一旁的座位坐了下來。不過,一向勤快的她,不做事不習慣,不但給大家盛飯,還給各位斟湯。最後才安份地坐下來。

       看來二叔氣色也好多了。將富臨、妮娜叫來一起過節,也是破天荒的一件事。二叔望著窗外的天色和圓月,歎了一口氣,突然問起唐山的形勢。

       他說,阿臨,日本兵投降了,現在大陸形勢如何?

       富臨說,形勢大亂啊!侵略兵被趕出去了,內戰開始了!

       二叔“啊”了一聲,問,內戰?

      富臨道,自己人打自己人啊!共產黨和國民黨開始爭天下!

      二叔搖搖頭道,真是苦了老百姓,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啊!對了,福運怎麼樣了,現在人在那裏呢?

      富臨道,如果沒錯的話,福運弟就在廈門區駐紮,他被編入的國軍部隊就負責守衛廈門地區。我的小舅子聰元參加遊擊縱隊打日本,現在日本兵投降了,他們被安排在什麼地方我就不太清楚了!好久沒收到他們的信和消息了!

       二叔道,想辦法早一點把阿女帶出來,不然夜長夢多,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真的很難說呢。

       富臨說,我阿母年紀很大了,接到南洋生活只怕她不肯,主要是不習慣!

       二叔沉思半響,點點頭道,那也是。

       富臨說話的興頭一來,不斷地往自己的杯子倒啤酒,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只是感覺到脖子發熱,兩頰如燒,開始頭有點暈了。二叔二嬸現在才知道富臨只是咖啡王,論啤酒,並不“資深”。他們看到富臨滿臉通紅,還不斷往自己的杯裏倒,二叔示意二嬸和妮娜勸解和阻止他。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讓妮娜送富臨回糕丕店。走出門口,正好附近小巷有個三輪車夫在招徠生意,妮娜就扶著醉醺醺的富臨坐上去。

       四周靜謐一片,海風輕輕拂動,兩邊的樹叢裏,蟲聲唧唧,夜天月華傾灑下來,前方迷蒙一片,顯得朦朧。富臨嗅得到花草的芬芳混合了身邊人的體香,擾動著他,令他的鼻子癢癢的。富臨感慨地想,有女人就是不同。

        到了店屋,妮娜將富臨扶上二樓。然後又下樓,逕自往自己後面的房間走去。

       富臨感到全身發熱,頭暈暈的,除掉了襯衣,再脫下褲子,剩下內衣內褲,躺在床上,望著窗外,一輪蓮蓉月慢移到了夜中央。店屋圍牆裏生長的木瓜樹,已經高出了石牆,月亮的臉龐就被木瓜的葉和果遮住,瓜分成幾個部分。幾隻急於歸巢的飛鳥撲打著翅膀飛掠過去了,令富臨浮想聯翩,遙想遠方那個家人,今夜,是否也是半躺在床榻,望著夜天的圓月?兩地相思人,天上共一月。想一想大自然界的現象,可以說萬分神奇,只是不知道古時的明月和千年後的明月是否是一樣的?人類居住的地球卻已經千變萬化、滄海桑田了!

       朦朧中,醉意越發濃厚,尤其是被午夜的涼風一吹,便感到肚腹翻江倒海一般難受。當富臨欲起身到廁所小解時,頭部暈眩,無法自控,整個人一個踉蹌就撲倒了。他躺在地板上很久,很困,很迷糊,他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又聽到了急促緊張的上木樓梯的聲音。有人上來了。他聽到了仿佛在很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富臨哥、富臨哥、富臨哥······他好不容易艱難地爬起來,雙腿顫抖地站立起來,將閂著的房間門打開了。他看到了一張朝思暮想的熟悉的俏麗面孔,那不是巧女又是誰?依然那樣年輕,依然像十幾年前新婚時那樣豐潤美麗。那雙眼睛含著幽怨,像一把柔軟卻又那樣尖韌的長劍刺得他的心鮮血淋漓,叫他羞愧難當,無地自容。啊,妳怎麼回來啦?妳何時回來的啊?他望著她問。巧女不回答他。他又自言自語地暗忖,難道這是夢而已?他以右手猛力地朝著自己的左頰摔打,好痛,好痛!那是百分之百的真實感覺啊。接著,他感覺到有一陣香氣彌漫了整個室內,巧女扶著他,慢慢地走向床鋪。多久了,沒有親近女人的身體?現在,巧女扶著酒醉的他,他怎能再放她走啊?他渴望女人,尤其渴望女性那柔軟彈性、富有生命力的肉體,渴望巧女那一份溫柔,都說什麼七年之癢,他哪里止七年?在往昔那難熬的夜晚裏,有時忍不住了,他好想跟著幾個苦悶的打工單身漢去嫖當地的暗娼,可是當他想到那種暗娼不知經歷多少次的千人枕萬人壓,一定是不太乾淨,何況幹這一行的必然是很窮才被迫無奈出來接客,他就不忍心地去用錢買一次的歡樂和泄欲了。他快到那暗娼的家時半路跟朋友說他肚子疼,不能去了,朋友當然知道是他的藉口,背地裏都罵他和笑他是“膽小鬼”。還有好幾次,當他被欲火煎熬得徹夜難眠時,他借那些朋友從大郵輪上洋水手傳來的黃色畫報,夜裏睡覺時偷偷看那些女性裸體的照片,想像著自己也有了一種代入感,被子不覺就濕了一大片,整個人極度緊張的精神就如一次大釋放似的。有一次,他再也不堪被朋友嘲笑“無卵孵”,懷著半渴望半好奇的情緒走進了妓寨,他有點靦腆,心兒撲撲亂跳。那女的除掉所有衣物後,赤條條的臥躺在床上等待他有所動作,他看到她年紀那麼輕,身材那麼瘦,完全沒有自己老婆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的好棒身材,心剎時冷了。但無論怎樣差,面對的是不折不扣的女人,他還是很快有反應了,像是體內灌滿了萬千噸欲噴發而出的火山熔漿,他想只要把她當著巧女,必然什麼事也沒有了;就在他想跨上她的身體時,他突然看到了她下身那無數的紅斑點點,一時大駭,也起了憐憫心,很快那萬箭待發的大熱袋頃刻間變成了泄了氣的氣球。他把雙倍的鈔票遞到她的手中,說,小妹,您不好再做下去了,病要趁早治,不然很致命的!·····此刻,他遇到了十一年不見的巧女,沒有動情是假,欲火焚身是真。所有被歲月無情造成的冤屈、等待、怨恨,所有的對命運的疑惑、不公和憤怒,對巧女的思念、渴望和羞愧,都一股腦兒爆發了,他瘋狂了、失常了,開始剝她的衣服,緊緊地抱著她,她越努力掙扎,他越感興奮,開始摸索她的胸部幾下,然後將她用力摔在床上,對方喊著,富臨哥!富臨哥!你醒醒!你醒醒!巧女捲縮在床的一角,他聽到了她哀求的、哭泣的聲音。月光朦朧瀉下一片銀,他看到了她半明暗的上身雙肩的抽搐顫抖,富臨擦了擦眼睛,慢慢定下了神,問她,妳是誰?妳究竟是誰?怎麼會在這裏?

       喀嚓一聲,富臨劃下一根火柴,點燃了角落小枱上的一根小蠟燭,正要握蠟燭趨近她,照個清楚,那女的已經站立在他跟前,還用一手捂住被撕裂的上衣。

       我是妮娜呀!

       富臨嚇了一跳。

       我有把妳怎麼樣嗎?富臨顫聲問。

       妮娜說,雖然沒有,我也真正被你嚇壞了。你像一隻野獸。我沒看過你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

       富臨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妳怎麼會在這裏呢?

      妮娜說,今晚在二叔家過節吃飯,臨哥喝了不少啤酒,二叔囑咐我和你一起回家。我看著你醉醺醺的,扶著你上樓後,我就回樓下自己的房間了。大概過了一會,我聽到樓上“撲”很大一聲,怕出了什麼事,就上樓看看。真的,是你從床上跌了下來。

       富臨“啊”了一聲吃了一驚,又問,你上衣撕裂了,那又是怎麼回事?

       妮娜說,你好像把我當巧女姐姐了。

       富臨有不勝的驚駭,再問一次,我、我有把妳怎麼樣嗎?

       妮娜說,我被你摔到床上,摔得身體好痛呀!

       富臨依然害怕,依然不明白,問,沒有進一步嗎?

       妮娜說,沒有。

       富臨搖搖頭道,我真是該死!該死!

       妮娜說,也別那樣說了,我知道你不堪酒力,在半夢半醉之下犯糊塗,那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也不必自責自己太多。衣服撕爛是小事,我也不要你賠。

       富臨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妮娜說,已經夜深了,我要下去了,你也早點睡吧!

      望著妮娜搖曳生姿的身材,富臨內心慚愧,感覺莫名的惆悵,一時覺得對不起她也對不起巧女,但那種無法自控的莫名由來的心猿意馬,像藏在心靈深處的蟲子蠶食著他。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沮喪地躺在床鋪上,癡癡地望著窗外一輪圓月。他站起來,從視窗遙望大地,最遠方,大海潮聲沙沙沙,近處田野和椰樹,只剩下黑黑的模糊輪廓,所有的屋宇馬路,都沐浴在銀色的月光中。

                                  ×   ×   ×   ×   ×

 

       在這同一個中秋的夜晚。

       金門水頭村黃富臨家的天井裏。巧女和婆婆,飯後不久就坐在竹椅子上,一壺茶,兩隻小茶杯,一碟切成八塊的綠豆餡月餅。兩人沉默了好久,始終不語,好似裝滿了如酒濃烈的心事。巧女望著月亮的步步慢移,最後固定在夜中天。想到了遙遠南方的那個天涯客,是否知道今夜有個斷腸人在月亮下的大地盼望著他的歸期。都說日本人被趕走了,離散的親人可以回家了,為什麼到今天還是共一輪明月而人依然天各一方?再望望婆婆,這些年,孤苦、擔憂、焦慮、掛念、憂傷和不安,像幾把無形的刀,在她的臉上畫出記號,令她滿臉交錯成密密麻麻的肉鐵軌。她滿頭的銀絲,也寫出了看不見的滄桑兩個大字。

       媽,如果阿臨回來接我們走,妳和我們一起走吧。

       富臨媽沉忖了一下,欲言又止。  

        媽,您打算怎麼樣?巧女再次問。

       富臨媽說,等富臨回來才決定吧。······不過,我想我年紀這麼大了,吃也沒幾年了,加上搬到南洋一個新地方,不一定習慣,我就留守在水頭的家好了,你們一年回來一次看看我,做阿母的我也就滿足了。

       巧女“啊”了一聲,道,媽,您還沒老呀。

       富臨媽說,你們還年輕,還有大把歲月,還有奔頭,你們該團聚啊。你們合適在那裏生活。

       忽然富臨媽想到了什麼,說,巧女,我說一番話,妳可不要介意!我說啊,屆指一算,阿臨落番已經十一年。他雖然是我兒子、妳的丈夫,但他也是男人,也是血肉之軀,和別的男人沒有什麼不同。男人和我們女人身體是不大一樣的,我們可以苦守,他們男人沒有女人根本不行,他們男人體內那種火是很難撲滅的。不少出家人就在女色方面破了戒。

       巧女聽那話音,已經猜測到了八九分,接近了內心很久以來的所想,但還是故意問道,媽媽的意思是······?

       富臨媽說,妳就相信他在山埠沒有其他女人?

       巧女其實是不相信的他富臨沒有其他女人的,十一年那不是一天兩天的歲月,從遠古以來,中國歷史上只有貞女、烈女,哪里有過忠男烈漢?於是望著媽媽,故意反問道,媽,知子莫若母,妳身為母親,覺得兒子阿臨怎麼樣?

       富臨媽說,阿臨人淳樸老實,但男人的老實和需要女性滋潤完全是兩回事。何況持家務、生活起居,有個女人關照,沒有了後顧之憂,那是對他們專心在外賺錢大有幫助的。

       巧女說,是,我明白的。

       富臨媽說,我的意思是,與其他背著妳偷偷摸摸去玩夜巷河邊的那種野雞,還不如妳這位原配公開容許他納一個小的,也可以就近在他身邊照顧他。

       巧女聽來一點也不吃驚,她早就有此意了,唯時局動盪,亂世心憂,日子在驚心膽戰中飛逝,哪里還有那種閒情逸致顧及兒女情事?

       我會的,我會的,我容許他,我會寫一封信給他!巧女安慰母親。

       巧女抬頭望夜中天的圓月,幾點烏雲停留在那臉龐的下方,好似圓月的幾滴渾濁的淚。

       富臨媽也陷入了如煙、如夢幻般的往事,想到了老二福運也久無消息了。

      她問,有妳小叔的消息嗎?

      巧女說,妳說福運?他參加了國軍,應該還駐守在廈門吧!

       臨媽續問,小舅子元聰呢?

       巧女說,他的行蹤不定,我就說不上來了!

                         (選自第八章《悲喜》)

阅读(309) 评论(17)
我要博文分享到:
  • 東瑞瑞芬 2017-12-31 20:05:43

    谢谢文根兄的仔细认真评语,虽然蒙主办机构应允发表,我依然未敢全文连载,主要侨网以图片、报导、短文为主,大家没时间和耐心阅读长点的文章。因此我只能选其中有代表性的章节,看看大家的反映。等出书的时候,会请在此真正有兴趣的好友一起喝茶赠书,算是答谢大家对我的鼓励支持。《风雨甲政第》和《落番长歌》都各写了11万字。个人认为《落番》好一些。谢谢你给出那么好的评价。

  • 文根 2017-12-31 14:40:42

    前天閱覽此文後,感想很多,沒想到寫下來的文字卻一時不察登錄過時而失敗。現惟有重新寫過。 中華民族千百年來就是在不絕的磨難中走過來,我們的父兄祖輩就是一個個實例。東瑞兄以其成熟的筆法和深厚的文學底蘊以自身家族近百年來的經歷和遭遇寫下了這盪氣迴腸的長篇小說,雖然未曾一窺全豹,卻可以由篇段章節中欣賞到絲絲入扣的情節和主人公感情上細膩的描寫。可以說,東瑞兄這一長篇小說為香港僑文化的發展增添了一抹筆濃重的時代氣息。




    (来自侨友网触屏版)

  • 東瑞瑞芬 2017-12-30 21:40:27

    草壯兄:謝謝您的詩詞評語!為小文添色!詩詞我不會寫,您是我師也!《落番長歌》還會選載2-3章。

  • 東瑞瑞芬 2017-12-30 21:34:55

    紅豆兄:二月河是我的大偶像之一!我豈能和他相比?實在不夠他水準的萬分之一!但還是要謝謝您的鼓勵!全書富有情節性、故事性和戲劇性,拍起電影或電視劇,相信不會太沉悶吧。

  • 東瑞瑞芬 2017-12-30 21:30:09

    世世幸運學姐:學姐實在太謙虛了!您多才多藝是公認的,給《成婚》的評語就寫得很棒,讀得我開心得見牙不見眼!各位的評語也都很有水準!有一位讀者我已經很高興,何況不止一位呢?

  • 草壮 2017-12-30 20:02:26

    (借用东瑞学长的宝地,回复幸运学姐。) 幸运学姐过奖了,谢谢您的热情鼓励!多谢您的美好祝福,也衷心祝福您合家新年快乐,幸福安康!祝愿学姐在新的一年,潇洒让大家更加向往!




    (来自侨友网触屏版)

  • 世世幸運 2017-12-30 18:02:02

    草壯師兄,你真的好棒喔, 你的美詩真的一級棒, LUCKY 非常的喜歡

    LUCKY感興趣的, 要學的就是這種.     兵荒馬亂, 好久沒見, 忘記用. 哈哈哈! 祝福  新年快樂  闔家安康  萬事如意

  • 草壮 2017-12-30 16:07:14

    落番长歌唱沧桑 兵荒马乱苦深长 历史画卷巧渲染 悲欢命运总难忘 ——读《落番长歌》摘选三章有感,谢谢东瑞学长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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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紅豆 2017-12-30 11:28:51

    ~ 讀後感:東瑞兄[落番長歌],媲美 二月河[帝王系列],希望見到改編成電視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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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世幸運 2017-12-30 11:00:08

    東瑞老師  早安!  LUCKY 拜讀了山東著名詩人 雷澤風老師和 才女周小芳小姐的評語, 寫的非常精彩, LUCKY 特喜歡.

    也必讀 不變紅心前輩, PAK ROBERT, 文根前輩, 紅豆前輩的評語, 前輩們都寫得很好,尤其紅豆前輩, 古文好,兩句就搞掂.

    LUCKY 就不會寫, 寫不出, 所以 東瑞老師發帖的大作, LUCKY 不敢第一位留言, 因為還得好好學習如何寫評語.知道其中的氣氛和感覺, 只得自作聰明用音樂來表達. 失禮晒.請多多諒解.

  • 東瑞瑞芬 2017-12-30 07:01:39

    【轉載山東菏澤著名詩人雷澤風老師的評語】

    一轮明月两地情,
     
    浯岛牵连椰林风。
     
    岁月淘尽无限恨,
     
    相思绵绵无期终。
     
    读本章,如同一首散文诗如一
     
    壶普洱茶。醇厚中清香满满,
     
    纖倦中淡淡哀怨。金笔点赞!
     
     

    12月29日 13:48

     
  • 東瑞瑞芬 2017-12-29 20:55:00

    謝謝世世幸運學姐的鼓勵!

  • 東瑞瑞芬 2017-12-29 20:53:44

    謝謝胡兄的評語!說的是,不敢再寫下去,主要還是性心理的刻畫,目的還是寫人物的“人性”和個性!我的長篇選載,主要還是應上次您對我說的,很想讀我的長篇(當時您讀我短篇,認為很細膩),在前幾天已經貼上第一章《成婚》和第六章《落難》,都在細節描述上有一定代表性,很希望得到您的指點。

  • 世世幸運 2017-12-29 20:37:43

     

  • 東瑞瑞芬 2017-12-29 20:11:20

    謝謝不變紅心的評語,是的,本文解讀了為什麼出洋的父輩,多數都娶了二室,那是歷史造成的原因。他們聚少離多,完全不是保暖思淫欲!

    東瑞瑞芬: “保”應該為“飽”,特改正
  • 不變紅心 2017-12-28 16:52:51

    这章说到日本投降,可惜不久又陷内战之中。

    说起来,战乱,人民死伤无数。国泰民安,才是人民最大的期望。

    接着说到富临的情况,在南洋离巧儿十一年,醉酒时把妮娜误为巧儿,虽未铸成大错,分离的苦思也真难捱。

    我看现实上父辈的人们,很多如富临那样离乡背井的,因战乱或没能力回乡,在南洋又再有妻儿的,为数不少。东瑞兄此文真正反映了当年的现实。

    多谢东瑞兄的分享。

  • 胡蘿蔔 2017-12-28 16:02:18

    東瑞不虧是大文豪,小說裏的人物刻劃的那麼細膩,那麼有血有肉!在刻劃富臨喝醉酒把妮娜幻想成巧女時雖然描繪的使人快噴血,但點到即止,…在描寫富臨無法忍耐而借助黃色書籍自我發洩時,也是時刻而止…這就是東瑞厲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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